围场里的灯光渐渐暗下来,只有维修区尽头那盏属于杆位获得者的荧光黄指示牌还亮得刺眼,Rookie摘下头盔时,额前的碎发被汗水黏成几绺,他对着镜头咧嘴笑了一下,那个笑容里没有狂喜,反而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疲惫,这是他进入职业赛场以来的第一个杆位,在排位赛Q3最后一圈做出那个飞驰圈之前,他已经被贴了整整两个赛季“正赛型车手”的标签,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——他快,但不够快;他能拿分,但拿不到最前面的那个位置。
“我知道外界一直怎么说,”他在赛后新闻发布会上把麦克风往自己面前拽了拽,声音有点哑,“他们说我只会在周日超车,排位赛永远差一口气,说实话,我一度也这么怀疑过自己。”他说这话时眼睛盯着桌面上某瓶没拧开的矿泉水,睫毛垂下来,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阴影,台下的记者们安静了一瞬,只有相机快门声还在机械地响。
其实Rookie的排位赛困境并非没有原因,他的驾驶风格偏向晚刹、激进地利用弯中抓地力,这在正赛长距离中能帮他保护轮胎、寻找超车机会,但在单圈冲刺里却很容易让后轮过热,导致Q3最后一个飞驰圈的后半段总是差那么零点几秒,车队工程师私下里说过,他的排位赛模拟数据其实一直不差,但一到真实排位赛,那种“必须一击致命”的压力就会让他的操作变形。“他太想把所有弯都跑成满分了,”那位工程师当时摇着头说,“排位赛不是做加法,是做减法。”
而这个周末,Rookie终于做对了减法,Q3第一轮飞驰圈他只排在第五,回场圈里他罕见地在无线电里对工程师说:“把前翼角度再调低半档,后轮气压放一点,我需要在第三段保住左前胎的温度。”工程师愣了一下,因为通常这种调校建议都是车队主动提出,车手被动接受,但这一次,Rookie自己把问题想明白了,他没有再试图在每个弯角都榨出极限,而是把注意力集中在第三计时段那几个高速弯的节奏上,最后一个飞驰圈,他在第一段只排在第三,第二段追到第二,到了第三段,车载遥测显示他的油门开度在出弯时甚至没有完全踩到底——他留了一点,就为让后轮在最后两个弯还能咬住地面,冲线那一刻,车队无线电里爆发出一阵欢呼,工程师几乎是吼着告诉他:“P1!P1!你做到了!”
“冲线之后有那么两三秒,我大脑是空白的,”Rookie赛后回忆说,“我甚至没听清工程师在喊什么,只看见看台上有人举着发车顺位的牌子,然后我才反应过来,那个‘1’旁边写的是我的号码。”他说完笑了一下,这次笑得比较开,眼角挤出了几道细纹,不像刚才那么紧绷。“然后我就对着方向盘骂了一句脏话,不是生气,…终于。”
这个杆位对Rookie来说不只是荣誉,更是一种确认,他证明了自己不只是一个“正赛搅局者”,他也可以在周六下午把一台赛车推到最极限的那个位置,车队领队在发布会上说:“这个周末我们看到了他成熟的一面,排位赛从来不只是比谁更快,而是比谁更懂自己的车、更懂自己,Rookie今天做到了。”
发布会结束前,有记者问他,明天的正赛会不会因为拿到杆位而改变策略,Rookie把麦克风拿起来,想了两秒,说:“不,我还是会像以前一样跑,杆位只是给了我一个更好的起点,但正赛是另一场战争,我会把今天这个飞驰圈忘掉,明天从零开始。”他说完站起来,朝台下微微鞠了一躬,转身走了,背后的荧光黄指示牌还亮着,而他已经走进了阴影里——像一个真正准备好上战场的人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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